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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thly Archives: 十二月 2008

拜倫式的不快樂

2008-12-18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在現今,以及世界歷史上很多時期,有種情況很常見,就是以為我們之中那些睿智的人,已經見識過所有過往的熱情,也體認到沒剩下任何可為之而活的東西了。持有這種觀點的人由衷地不快樂,但他們卻為自己的不快樂而驕傲。他們認為不快樂是宇宙的本質,而一個文明人只能擁有這個合乎理性的態度。他們的驕傲態度讓較不世故的人懷疑:這些享受不幸的人並非真的不幸。但這觀點過於單純。這些受苦的人的確可從洞察力及優越感中得到些微補償,但這不足以彌補失去簡單的快樂。我自己並不認為不快樂中存在任何高人一等的推論,聰明人的快樂,可以到達環境允許的任何程度,如果他發現對世界的思考過於痛苦,那他就會思考別的。我在這章希望能證明這個。我希望能說服讀者,不管論點為何,理性都不會抑制快樂;更有甚者,我相信那些真心將不幸歸之於自己對世界的觀點的人,是倒果為因了。其實他們不快樂是因為其他不明的原因,而這不快樂讓他們沉迷在生活中不悅人的部份。……

……..我應該對那些游移於天底下無事可做的天賦青年說:「別再嘗試寫作了,相反地,試著不寫吧。走進世界;當個海盜、當婆羅洲 (Borneo)的國王,或是蘇聯的工人吧;過過滿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會花光你所有精力的生活。」…….我相信這樣生活了數年,那些從前的聰明人將會發現再也無法克制不寫作,除非自己不努力,到那時他再不會認為自己的作品是徒勞而無用的。

節選自書中第二章「Byronic Unhappiness」

是什麼使人不快樂?

2008-12-15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我不生來就快樂。小時候我最喜歡的聖詩是“人世可厭,負載我罪”(Weary of earth and laden with my sin.)。五歲的時候,我查覺到,如果活到七十歲,那麼我只忍受了十四分之一的人生而已,在我前頭漫長延伸的索然無味簡直無法忍受。青春期,我痛恨人生,不斷地在自殺邊緣徘徊,但對數學的求知慾遏止了我。相反地現在,我享受人生;我甚至要說,我一年比一年更享受。這部份是因為我發現了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並且逐步實現了不少。另一部份是因為去除了某些根本不可得的慾望,譬如說某種毫無疑問、完全正確的知識。但最主要是因為漸漸不再只關注自我(diminishing preoccupation of myself)。就像其他受清教徒教育的人一樣,我習慣思考自己的罪惡、愚昧和缺點。我覺得自己的確是典型的悲慘人物。慢慢地,我習得不再關注於自己和缺點,我逐漸把焦點放在外在事物:世界的狀態、各種知識及我喜愛的人。對外在事物的興趣的確會帶來個自的煩惱:世界可能發生戰爭、某種知識難得、朋友會去世。但這種痛苦不像那些對自我的厭惡產生的痛苦一樣,會摧毀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素質。而且每一樣對外在事物的興趣都能激發些活動,只要興趣存在,這些活動都是避免倦怠的良方。另一方面,對自我的關注不會產生任何進步的活動,只可能讓你持續寫日記、去做心理分析、或者當個和尚。但做和尚不會開心,除非寺廟的例行事務讓你忘了自己的靈魂。你以為從宗教裡得到的快樂,其實做個清道夫也能有,只要是真正做為一個清道夫。對於那些太過自溺的不幸者,外界的紀律是通往幸福的不二法門。

節選自書中第一章「 What makes people unha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