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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哲學

妒忌

09-三月-09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妒忌是民主的基礎,赫拉克利特斯1(Heraclitus)聲稱以弗所2(Ephesus)的人民都該被吊死,因為他們曾說:「我們之中不會有第一名。」在希臘城邦的民主運動大概都是由這情緒引發的,當代的民主也是。根據一種唯心主義理論,民主是最好的政府體制,我自己認為這理論是正確的,但實際政治裡並不存在一個唯心主義的理論可以強大到產生巨大改變的地方;當巨大改變發生,只有偽裝過的激情能解釋,而這推動民主理論的情緒力量毫無疑問是妒忌。… ……為什麼醫生能開車去看病人,而勞工卻要走路上班?為什麼科學家可以在溫暖的房間裡消磨時間,其他人卻得面對險惡的天氣?又為什麼一個擁有稀有才能,而這才能又對世界很重要的人,能省去做單調乏味的家事?妒忌找不到答案,不過幸運地,人天性裡有個可補償的情緒,就是羨慕。所有想要更快樂的人都必須多羨慕,少嫉妒。 怎麼治療妒忌呢?聖人的良方是無私…一般人的唯一方法是快樂,但問題是妒忌本身就阻礙著快樂。我認為妒忌主要是因童年的不幸而引起,一個孩子發現兄弟姊妹比較受疼愛,就會養成嫉妒的習慣,當他長大,就開始尋找讓他受害的不公義,若發生他立即就能察覺,沒發生他就會想像一個。這種人注定不快樂,而且讓朋友討厭,因為朋友當然會疏忽他的幻想。一開始就設想沒人喜歡他,他的行為最後果然使想像成真。… 但是滿懷妒忌的人會說:「跟我說快樂能治療妒忌有什麼用?你說我要快樂才不會嫉妒別人,但我一直嫉妒別人又怎麼會快樂。」不過真實生活從來沒這麼有邏輯,僅僅只是了解妒忌的成因,就是邁出治癒的一大步了。跟別人比較,是致命的壞習慣,發生了開心的事就該盡情享受,而不要想說其他人可能有更快樂的事。「是啊」妒忌的人說,「今天是晴天,又是春天,鳥兒正啼鳴,花兒正盛開,但是我知道西西裡島3(Sickly)的春天比這美一千倍,赫利孔4(Helicon)山林間的小鳥唱得更好聽,而沙崙玫瑰5(rose of Sharon)比所有我花園裡的花都還漂亮。」當他這麼想的時候,陽光就暗淡了下來,鳥的歌唱只是無意義的叫聲,而花兒根本不值一顧。…所有這些比較都無意義而愚笨…聰明的人不會因別人所有的,而不欣賞自己擁有的。妒忌實際上是一半道德,一半心智上的惡習,它在於不看事物本身、只看事物之間的關係。…最好的解藥是心智訓練,養成習慣不做無益的思考。畢竟,有比快樂更讓人嫉妒的東西嗎?… ……妒忌的確跟競爭緊密相連。我們不會嫉妒根本無望的好運。在社會階級固定的時代,只要階級是天命,最下階層就不會嫉妒上層階級,乞丐不會嫉妒百萬富翁而嫉妒其他較成功的乞丐。現今世界社會狀態的不穩定,和民主與社會主義的平等宗旨,都大大增廣了妒忌的範圍。此刻這是個禍害,但為了更公平的社會必得要忍受才行。除非是為了更崇高的目標,理性思考只會把不平等視為不公義,而一旦被看成不公義,只有去除不平等,才能補救因之而來的妒忌。所以妒忌在我們的時代扮演獨特而重要的角色,窮人嫉妒富人、窮國嫉妒富國、女人嫉妒男人、貞潔的女人嫉妒那些下流、但免於處罰的女人。妒忌的確在不同階級、國家、姓別裡是正義的主要推手,但同時這種正義卻可能是最糟的一種,因為它在於削減幸運者的快樂,而不在增加不幸者的快樂。破壞個人生活的情緒也會破壞公共生活,我們不該認為由妒忌這種負面的東西會帶來什麼好的結果。… …許多看似職業上的妒忌其實來自性。一個有快樂婚姻跟孩子的男人,只要他有足夠能力以自己認為正確的方式帶大他的小孩,他很少會去嫉妒他人的財富跟成就。人要快樂很簡單,簡單到那些世故的人不願承認他們真正缺少的是什麼。…以前人只嫉妒他們的鄰居,因為對其他人他們所知甚少。現在透過教育跟媒體,他們感覺上認識了其他種類的人,但其實任何一個個人都不真的認識。透過電影他們認為自己了解了富人怎麼生活的;透過報紙他們發現許多外國的醜惡;透過宣傳他們知道了那些膚色不同的人種幹的壞事。黃種人憎恨白人、白人恨黑人等等,你可說這些憎恨都由宣傳所引發,但這解釋有點膚淺。為什麼宣傳在激發仇恨比在激發友好成功那麼多?原因很明白,因為現代文明使人心傾向仇恨多於友善,而傾向仇恨是因為不滿足,因為深深地覺得(可能甚至是無意識地),不知怎地我們失去了人生的意義,而其他人,而非我們,卻保有自然給予人類樂趣的好東西。現代人生活裡全部那些享受,絕對多於那些可在較原始的社會中發現的,但現代人能意識到的可能性也卻更多。當你帶孩子去動物園玩,在那些沒表演體操技藝或是擊碎堅果的猩猩眼中,會看到一種奇怪而疲憊的悲傷,你幾乎可以想像他們覺得自己應該可以成為人,但又沒法發現其中的奧秘。在演化的路上他們迷了路;他們的表親往前走了卻留了他們在後頭。某些同樣的失常和痛苦似乎進入了文明人的靈魂深處。他知道自己幾乎抓住了某些比自身更好的東西,但他不知道哪裡可以找到它又如何去找,在絕望中他對同伴們發怒,但同伴們同樣迷失,同樣不快樂。我們已經到了演化的某個階段,但不是最後一個階段,我們必須快速通過,不然大多數人都會在途中腐敗,而其他人則會迷失在疑懼的叢林之中。所以妒忌,雖然不好,雖然影響深遠,但卻不全然是件壞事。妒忌有一部份是一種英雄痛(heroic pain)的表達,是那些盲目地走過黑夜的人的痛,或許他們是想去一個更好的安頓處,又或許只是走向死亡和毀滅。為了走出絕望,文明人必須擴展他的心靈就像他曾擴展心智那樣,他必須學習超越自我,而在同時獲得終極的自由。 節選自書中第六章「Envy」 古希臘哲學家。 [↩]古希臘人在小亞細亞建立的一個大城市,赫拉克利特斯出生的地方。 [↩]義大利南部一個自治區,地中海最大的島。 [↩]希臘山峰。 [↩]聖經中記載,生長於地中海一帶沙崙濱海濕地的一種玫瑰。 [↩]

疲倦

20-二月-09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現今先進社會裡最嚴重的疲倦類型是精神疲勞,這種類型,很奇怪地在富人之中最明顯,且在生意人及知識工作者(brain-workers)裡,比在勞力工作者(wage-earners)裡容易出現。 現代生活要避免精神疲勞是相當困難的事。在工作、更在上下班途中,城市的勞工總暴露在噪音聲裡,他們只好學著不去聽大多數的聲音,但因潛意識的抵抗,仍使人精疲力盡。不斷有陌生人出現是另一個讓人疲倦,而我們卻也沒發覺的原因,因人的本能,就像動物一樣,會去查看陌生的同類,以決定是以友善或是敵對的態度去面對他們。…… …我們來想想較一般的例子,那些為了生活辛苦工作而身心疲乏的人。這類疲勞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憂慮,而較佳的人生哲學及增加心智訓練可用來抵抗憂慮,大多數男人跟女人對他們自己思想上的控制都很不足,我指的是,他們沒法停止思考那些令人擔憂的事,即便是無可作為時。男人把他們工作上的煩惱帶到床上,晚上他們應該儲蓄精力以處理明天的煩惱,卻一再反覆地思索那些當下無能為力的問題,…聰明的人只在煩惱有濟於事的時候思考他的問題,其他時間他都想些別的事,而晚上什麼事都不想。我不是建議人們在危機時刻這樣做,像是危險在即、或是男人有理由懷疑老婆欺騙他的時候,…但在平時,除了必得處理這些問題時,忽略一些小擔憂是有可能的,藉由培養有紀律的心智,也就是在正確的時間適當地思考某件事,而不是不恰當地在任何時間都想,如此快樂跟效率都能增進到令人吃驚的地步。當要下一個困難又煩人的決定時,只要所有的資料都搜集好,思考徹底之後就做決定;決定後就不要更改,除非有新的資訊。沒有比優柔寡斷更累人而無用的了。 知道那些令人不安的事情其實無足輕重後,可以讓人放心許多。…我們的一些舉動沒我們想的這麼要緊;我們的成敗其實沒那麼重要,再大的傷痛都可以平復;那些曾經似乎會剝奪人生所有快樂的煩惱事,隨時間的流逝,當初的辛酸也幾乎不復記憶。事實是,只要越過這些自我中心的思慮(self-centred considerations),自身根本不佔世界多大一部份。如果思考能集中於超越自我的事上,人就能平靜地看待日常生活中的煩惱,而這是不可能發生在自我中心的人身上的。 ……擔心是害怕的一種型式,而害怕的所有型式都讓人疲倦。一個學習不去害怕的人會發覺平日的疲勞大大地減少了。…或許所有人都用了錯誤的方法來處理他們的恐懼。只要害怕,他們就試著想其他事;他們用娛樂及工作使自己分心,但不面對只會更害怕,為轉移想法所做的努力,只會讓不願面對的恐懼更妖魔化。處理各種恐懼的適當做法是理性、冷靜地的面對,並以無比的專注,直到完全熟悉它。最後熟悉感會減弱恐怖的程度,整個事情逐漸變得無趣,我們的注意力也轉移開來,但僅是失去興趣,而不像之前是有意的避開。當你發現自己易於煩惱某事,最好的辦法總是超越正常程度的全心思考,直到這病態的憂慮消散為止。 當代道德最有缺陷的部分之一就是恐懼,我們期待男人表現出血氣之勇(physical courage),特別是在戰場上,但我們不期待其他種勇氣,而女人更不被期許擁有任一種勇氣。一個希望男人喜歡她的女人必須藏起她的勇氣,而男人如果只擁有血氣之勇以外的勇氣也是個不幸。舉個例子來講,不顧公眾的看法就是藐視權威,而群眾會盡一切努力來處罰他。但事情不該如此。每種勇氣,不管是男人或女人擁有,我們都應該欽佩,像欽佩軍人的血氣之勇那般。年輕人中普遍的血氣之勇可以證明勇氣可因輿論的要求而產生,愈多勇氣就愈不會煩惱,也就愈不會疲倦,因為當今男女不管意識或潛意識,最受因恐懼而生的神經緊張之擾。 節選自書中第五章「Fatigue」

無聊和興奮

18-一月-09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在我看來,人類行為因素裡面,無聊(boredom)得到的關注遠少於它應得的。我認為它是整個歷史裡最偉大的推動力之一,且現在更甚於以往。…無聊的要點之一,在於其他較宜人的境況令人無法不與目前的境況相比,另一要點是,一人的感官不能全被佔據。在我想像中,逃離敵人的追殺是不愉快的,但肯定不無聊,當一個人被處決時也不會覺得無聊,除非他有超人的勇氣。…無聊本質上是對「事情」(events)的慾望無法滿足,這事不一定要愉快,只要讓受無聊(ennui)之害的人能辨別今天與其他日子不同即算。無聊的反面,簡言之,不是愉快(pleasant),而是興奮(excitement)。 ……跟大多數慈善家說的正好相反,我認為工業年代大大地減少了世界無聊的總和。受薪階級工作的時候並不孤單,晚上更有老式鄉村無法享有的各式娛樂。…想像一下中世紀村莊過冬的單調乏味,人們沒法讀書或書寫,只有蠟燭能在夜晚提供光亮,爐火的煙充滿唯一的房間,使之不至於太冷,道路實際上是不能通行的,所以根本不見另一村莊來的人。其他因素以外,無聊必然也是使「獵女巫」(witch hunt)成為唯一在冬夜可使人生氣勃勃的因素之一。 跟我們的祖先相比,我們較不無聊,但我們較害怕無聊。……很自然人會想逃離無聊;一有機會,人類所有民族的確都會展現這樣的企圖,當野人首次從白人的手裡嘗到酒的滋味時,他們終於找到逃離千百年來煩悶無聊的方法,直到政府干涉前,他們已經喝到酒精中毒了。戰爭、屠殺、迫害,都是逃離無聊的一部份;甚至跟鄰居吵架都比無事可做好,於是,無聊就成了道德家的主要煩惱,因為幾乎人類一半以上的罪惡都源自於對無聊的恐懼。…… 所有的優秀著作都有無聊的部份,所有偉大的人物都有不怎麼有趣的人生階段。想像一下一個現代出版商把舊約聖經當作新收到的手稿來看,不難想出他會有怎樣的評論,譬如說對系譜學家,他會說:「親愛的先生,這章一點也不生動,你不能期待讀者對一連串沒有介紹的人名感興趣。我承認你的起頭很有格調,而且一開始我的印象很好,但你一次說太多了。挑出重點,刪掉多餘的部份,等你把手稿縮減到合理的長度後再回來吧。」出版商會這麼說,是因為了解現代讀者害怕無聊,他也會對論語、可蘭經、馬克斯的資本論和其他暢銷的聖典(sacred books)有雷同的評論。這並不只限於聖典,所有優秀的小說都含有無趣的段落,一本從頭到尾都耀眼的小說肯定不會是一本偉大的著作,同樣地,偉大人物的人生只有在某些精彩片段是令人激動興奮的。蘇格拉底可以再一次享受宴席1,在毒酒產生效果時從談話中獲得極大的滿足,但大部份的日子他都平靜地與詹蒂碧2(Xanthippe)同住,下午散步,或是在路上跟幾個朋友碰面。聽說康德一生從未離開哥尼斯堡(Königsberg)十哩遠。自從環遊世界之後,達爾文在自宅中度過餘生。馬克斯,激發幾場革命後,決定把剩下的日子都花在大英博物館裡。總的來說可以發現,平靜的人生是偉大人物的特徵,且他們的快樂在外人眼中總是顯得無趣。 節選自書中第四章「Boredom and Excitement」 此處說的是蘇格拉底死刑的經典場景,他享受哲學,就連受刑時也不例外。 [↩]蘇格拉底的老婆 [↩]

競爭

07-一月-09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假設你問任何一個美國人,或是任何一個英國生意人,最阻礙他享受生命的是什麼,他會回答:「對生命的奮鬥(The struggle for life)。」而他是真誠懇、真相信如此。在某個意義上這的確如此,但在另一個更要緊的意義上,這全然是錯的。對生命的奮鬥是當然會發生的事,它發生在不走運的我們身上,它也發生在康拉德(Conrad)的主角弗克(Falk)上,弗克是船員中兩名有槍的其中一人,他發現自己在一艘被遺棄的船上,除了另一人外身邊沒東西可吃。當兩人吃完一致同意的食物後,真正對生命的奮鬥開始了。弗克贏了,但從此吃素。這不是生意人所指的對生命的奮鬥,他選了一個不精確的用詞,只因為他想賦予某些本質上微不足道的東西以尊嚴。問問他的階層認識的人裡有多少曾經餓死,問問他的朋友窮途末路後發生了些什麼,所有人都知道,就物質上的舒適程度來講,被毀的生意人也比那些從來不夠富有到可以被毀的人好得多。因此,人們講的對生命的奮鬥其實是對成功的奮鬥(the stuggle for success),人們在奮鬥裡怕的不是明天早餐沒得吃,而是怕沒能比鄰居更出色。…… 思考一下這種人的人生。我們可以假設,他有一間迷人的房子、一個迷人的老婆和迷人的孩子,他們還在睡夢中時他早已起床並急忙去上班。展現一個稱職主管的素質是他的責任,……他口述了幾封信件、跟幾個大人物講電話、研究市場, … 整個早上都發生些這類的事。他回到家,很疲倦,…..最後他睡著了,繃緊的神經可放鬆幾個小時。 這人的工作生活好似一百碼賽跑,但這比賽唯一的終點卻是墳墓,對過程來說適當的專注力,到頭來卻是多餘了。他對自己的小孩了解些什麼?平日他在公司,假日他在高爾夫球場。他對老婆了解些什麼?……年復一年他愈生寂寞,注意力日益集中,工作以外的生活愈是無趣。……他的妻子終於離開他,並結論男人都俗不可耐,她們從沒發現是自己的貪婪害了他,對歐洲的旁觀者來說,真相就像印度妻子自焚陪葬一樣明白,大概十例中有九個寡婦都是自願的,準備為榮耀及宗教命令而犧牲。生意人的信仰及榮耀要求他賺更多的錢;於是,就像那印度寡婦,他快活地忍受折磨。如果要讓他快樂點,他必須先改變他的信仰。 節選自書中第三章「Competition」

拜倫式的不快樂

18-十二月-08

Conquest of Happiness by Bertrand Russell 在現今,以及世界歷史上很多時期,有種情況很常見,就是以為我們之中那些睿智的人,已經見識過所有過往的熱情,也體認到沒剩下任何可為之而活的東西了。持有這種觀點的人由衷地不快樂,但他們卻為自己的不快樂而驕傲。他們認為不快樂是宇宙的本質,而一個文明人只能擁有這個合乎理性的態度。他們的驕傲態度讓較不世故的人懷疑:這些享受不幸的人並非真的不幸。但這觀點過於單純。這些受苦的人的確可從洞察力及優越感中得到些微補償,但這不足以彌補失去簡單的快樂。我自己並不認為不快樂中存在任何高人一等的推論,聰明人的快樂,可以到達環境允許的任何程度,如果他發現對世界的思考過於痛苦,那他就會思考別的。我在這章希望能證明這個。我希望能說服讀者,不管論點為何,理性都不會抑制快樂;更有甚者,我相信那些真心將不幸歸之於自己對世界的觀點的人,是倒果為因了。其實他們不快樂是因為其他不明的原因,而這不快樂讓他們沉迷在生活中不悅人的部份。…… ……..我應該對那些游移於天底下無事可做的天賦青年說:「別再嘗試寫作了,相反地,試著不寫吧。走進世界;當個海盜、當婆羅洲 (Borneo)的國王,或是蘇聯的工人吧;過過滿足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會花光你所有精力的生活。」…….我相信這樣生活了數年,那些從前的聰明人將會發現再也無法克制不寫作,除非自己不努力,到那時他再不會認為自己的作品是徒勞而無用的。 節選自書中第二章「Byronic Unhappiness」